非洲岩画

时间:19-08-29 栏目:纪录片推荐 作者:wenkula 评论:0 点击: 239 次




非洲岩画


这是我们第二次在非洲岩画联合会(TARA——Trust for African Rock Art)见到大卫 库尔森(David Coulson)。


记得初次见面,库尔森穿着浅色的西装,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满头的银发在内罗毕午后温暖的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他看起来就像是大学里博学多识的老教授。


然而今天,他穿着一件米色的摄影背心,似乎拿起一部相机就可以立刻投入工作。的确,TARA总部办公室内满墙的照片都是这位资深摄影师的杰作。


摄影师记录非洲岩画之美


库尔森曾是国家地理杂志的一名摄影师,而他的多重身份开始于1996年。早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好友玛丽 李基(Mary Leakey)第一次带他走近了非洲岩画。李基博士是东非著名的古生物学家,曾经在坦桑尼亚首次发现距今370万年的拉多里古猿脚印,为研究人类进化提供了重要参考。而这名古生物学家对非洲岩画也一直情有独钟,她希望库尔森能够拍摄这些岩画,让更多人了解并开始保护这些已经受损的人类记忆。1996年,李基博士不幸辞世,也就是在那一年,库尔森成立了TARA,努力完成着好友的生前愿望。


“摄影师是我的基本工作,但是作为TARA的主席,我更是一名沟通者,一个关系网络建构的协调人。”库尔森说。


也许,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有为数不多的几次一见钟情,就像台湾女作家三毛毅然选择在撒哈拉沙漠生活一样。只不过,三毛笔下的撒哈拉透着挥之不去的原始蒙昧,而库尔森镜头下的撒哈拉确精巧的让人瞠目结舌。第一次同岩画相遇,库尔森便在其中看到了非洲人古已有之的精湛技艺,也看到了非洲大陆历史最鲜活的记忆与存在的证明。


2001年,库尔森出版了专题书籍《非洲岩石艺术:石头上的画作与蚀刻(African Rock Art: Paintings and Engravings on Stone)》,这是第一本,也是目前介绍非洲岩画艺术最全面的一本书籍。


在全世界,岩画有着广泛的分布,除了南极洲外,所有的大洲都可以找到岩画这一传统的记录方式。然而,非洲大陆却有着全世界数量最多、类型最丰富的岩画遗迹,大部分分布在在南北部非洲地区。在南部非洲的南非、纳米比亚和北部的撒哈拉沙漠中,一处岩画遗址中有100多幅画很平常,有1000多幅画的也不足为奇。


非洲最早的岩画于1969年发现于纳米比亚南部,距今有27000年历史。而许多专家都认为,岩画传统最早可以追溯到50000年前,只不过尚未被发现。研究表明,岩画的内容多表达了宗教信仰,作者对现实世界的感知以及沟通的欲望。


“岩画开启了现代人类通往非洲大陆过去已消失世界的一扇窗。”库尔森意味深长地说。


在库尔森的照片里,每一幅岩画作品都在讲述着一个古老的故事。这些岩画雕工细致,画工精湛,栩栩如生。这些照片都存在库尔森建立的资料库中,总数达到了8000多张。


在TARA总部办公室里面一个不大的放映间内,库尔森向我们展示着这些艺术品的魅力。大屏幕上清晰地显出一只水牛在河边吃水的场景,然而顺着库尔森的手指看去,隐约看到水牛的眼角有点点泪痕。“河流干涸了,水牛没有水喝而伤心难过。”库尔森解释说。屋子里的听众不禁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一边赞赏着祖先的有心创作,一边为他们的细腻工艺而赞叹不已。


我好奇地问库尔森是否担心过度解读这些岩画,他承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也坚定的告诉我,他不仅有优秀的专家团队负责科学研究,更重要的是,TARA的目标并非解读这些岩画。


“我成立TARA的目的就是提升人们对非洲岩画的了解,将这些处在荒漠中的讯息散播出去。”库尔森说,正是因为自己是一名专业的摄影师才能更好地达成这一目的。在他的眼中,并非只有考古学家才能更好地保护文物,他认为非洲岩画的保护需要摄影师的努力。


“科学思维总会太过于聚焦岩画本身的细枝末节,而忽视了这些岩画所处的环境。”库尔森认为,尽管岩画本身已经精致得堪比艺术品,但是,脱离岩画本身,从整体上展现岩画所处的美丽景致才更容易让人们关注和理解它们,而这才是他和TARA的真正目标。


冒险家传播非洲岩画讯息


“它们太美、太特别了,我知道这是别人从来没有拍过的东西。” 库尔森说,能拍下这些岩画他很开心,而发现一件完全没见过的东西并记录它则更让人有满足感。


然而,为了完成“传播岩画信息”的目标,库尔森在拍摄上花费了巨大的精力,一幅看似简单精美的照片背后有时要付出难以想象的艰辛,甚至是漫长的等待。


1997年,库尔森和他的团队在非洲尼日尔发现了一组大型长颈鹿岩画,并在美国华盛顿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世界发布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然而新闻发布会后,一名尼日尔人主动联系库尔森,称有比他们已经发现的还要巨大的长颈鹿岩画。


“对于他所说的我严肃以对。”库尔森说,“我一定要亲自去看一看。”


就这样,库尔森在向导的带领下行程3000多公里深入岩画遗址一探究竟。最后的一段路程,车辆根本无法行进,库尔森们就骑着骆驼,一步步接近目标。当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时,库尔森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说的是真的!”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库尔森仍显得很激动。


眼前的尼日尔达波斯(Dabous)河床上,一组八只长颈鹿的岩画赫然平摊于库尔森眼前。这些长颈鹿同实物一样大,最大的一只从头到脚长达8.5米。库尔森说,他行走于各个大洲,看了无数的岩画,这一组是他见过的最大型的岩画。


一阵兴奋过后,如何拍摄这组岩画却成了巨大的难题。以往拍摄平铺于岩石表面的大型岩画,库尔森都会坐在骆驼上以抬升高度,拍下全景。但是眼前的这组岩画已经大到非骑骆驼就能解决问题了。


“我可没办法把自己挂在天上,”库尔森笑呵呵地说到。尽管现在的他轻松地开着自己的玩笑,但是当时的他却感觉惋惜和沮丧。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再回来。


离开尼日尔后,库尔森开始四处拉赞助,为了再次进行拍摄积极筹钱、准备器材。终于,锲而不舍的库尔森于2002年再次进入尼日尔,要了却五年前的心愿。这一次,库尔森的队伍浩浩荡荡,他带着16匹骆驼和各种电脑设备回到了达波斯河床;同行的还有一位来自开普敦的摄影测量技术专家。通过这种技术,库尔森可以局部拍摄大型岩画,然后把照片合并起来并且仍能保留较高的分辨率。


“其实我心里并不觉得这样做很好,”库尔森有点遗憾地说,“但这却是唯一的办法。”库尔森说他和他的团队也曾尝试过热气球拍摄,但是结果不尽人意。


像这样的拍摄经历,库尔森经历了很多。在广袤的非洲大陆,岩画分布在沙漠中、洞穴里甚至是悬崖上,尽管艰苦,但是库尔森说,也正是岩画所处的环境让它显得更加美丽动人。难怪拍了岩画20多年,库尔森却从未感到厌倦。


“一天之内,不同的光线会让同一幅岩画展现不同的风貌,尤其是蚀刻岩画,从技术角度讲,拍摄它们就变得十分有趣。”库尔森说,他的工作不是按下快门就结束了,他要用照片表达对这些艺术品的理解,能够记录并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让他有了巨大的个人成就感。


库尔森的经历甚至让很多资深的岩画专家感到汗颜。一次,他在美国同那里的岩画专家说起自己去往撒哈拉沙漠拍摄岩画的经历时,许多专家都感到震惊;作为研究者,他们自己都未曾亲眼见识过。


“我的内心是个冒险家,”库尔森骄傲的说,“很多人没有做这件事只是因为没有勇气和想象力走进撒哈拉。”


领导者眼里的非洲岩画保护


光有勇气和想象力绝对不足以完成库尔森的愿望,这也是库尔森成立TARA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作为一名摄影师,你有热情进行记录;但是因为你只是一名摄影师,有时便会缺乏权威,别人不当回事,”库尔森坦诚的表示。因此,库尔森希望成立TARA,组建自己的研究团队,进而更好的整合资源。他希望别人对待他的工作就像自己当年严肃对待带他去达波斯的那位尼日尔人一样。


作为TARA的领导者,库尔森和蔼却对工作一丝不苟。在TARA的工作室外墙上贴着醒目的警告牌,禁止带食物、水和穿鞋进入。即便对于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库尔森也会麻烦我们把鞋脱掉再进去参观。尽管他为给我们带来的不方便而感到抱歉,但是他的要求却绝对不可违反。


“我身后有一个非凡的小组帮我解读这些岩画讯息,提升权威性;然后通过信息的分享与传播让全世界都为非洲岩画感到兴奋。”库尔森说,尽管自己不是专业的考古学家,但是作为世界上也许是看过非洲岩画最多的人,他仍感到自己具备领导这项事业的优势。


“很多人都只专注于研究一个区域,但是没有看到在其他地方有着同样的艺术表现形式,所以我们把信息传播、反馈和共享给这些科学家时,我们就会得到更好的研究成果。”库尔森说。


正是这种跨地域的视野让库尔森深知国际合作的重要性。目前,TARA已同英国大英博物馆签署协议,共享库尔森建立的照片资料库。TARA还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家地理杂志以及20多个国家签署了合作备忘录。同时,美国的福特基金会等大型基金会也都是TARA的资助者,这些都是在库尔森和他的团队努力下促成的。联合国前秘书长科菲 安南和南非前总统曼德拉也曾对TARA的工作赞赏有加。


“合作非常重要。”这位沟通者笑着说。


其实,单看TARA总部的选址,你也能感受到这名“沟通者和关系网络建构协调人”的良苦用心。


同许多东非国家一样,肯尼亚的岩画遗址从数量到质量上相比于南北部非洲都要略逊一筹,但是对于库尔森,这并不影响他把TARA总部设立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


从地缘方面,库尔森说,“肯尼亚处在中部,这样我们去南北部非洲都很方便,”但是更为重要的一方面还是考虑到服务于TARA“传播岩画信息,提升人类关注”的宗旨。


“其实我也可以把总部设在南非,”他说,“但是纵观历史,南非同整个非洲都很疏离,不是真正的非洲,”库尔森表示,这样会很不利于岩画的信息传播与保护。


“因为最重要的合作还是同当地的社区;大部分岩画都处在无人之境,你要怎么做才能让大家主动自愿去那些地方保护它们呢?”


“所以,激发人本身的动力很重要;要通过社区,让人们觉得自己同岩画有某种精神关联才会从根本上提升保护意识。”库尔森强调说。


尽管有着良好的愿景,但是库尔森坦言,达到他所想的目标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目前最大的挑战就是如何让非洲国家的领导人珍视这些艺术品,从而通过教育等多种手段让普通百姓了解他们的宝贵遗产,”库尔森说,领导人是暂时的,但是保护岩画却是有延续性的。


目前,南部非洲的九处岩画遗址已经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但库尔森觉得这仍然不够。


“非洲岩画甚至影响了很多西方的著名艺术家,”他说,“为它们继续申请世界遗产是我的热情与使命!”


也许,南非前总统尼尔森 曼德拉的话可以看做是库尔森执着力量的最好注脚:非洲的岩画艺术是所有非洲人的共同遗产,但更重要的是,它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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